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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貍先生的異想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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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訓練中心日記

自從來到左營新兵訓練中心當個二兵學生後, 事實上晚上都睡得不怎麼好, 我並不想承認我的內心對於這種集權式的軍事訓練充滿厭惡, 也不忍苛責同樣為感冒咳嗽所苦的同袍們, 不過, 我的確每晚抱著肌肉酸痛, 聽著此起彼落的咳嗽聲,夜夜失眠。 凌晨五點三十分, 透過窗瞄了一眼,灰藍天色暗濛濛襯著薄霧, 從冰冷的床舖裡小心起身,躡手取下蚊帳的兩端, 小心地將蚊帳在床上拉扯,折成四角方塊放在一旁, 順手拉直鋪平棉被,倒著身下床。 從狹小的置物櫃中取出制服, 按順序將蚊障放回, 仔細地再將衣服依序壓成整齊牆面, 輕輕蓋上。 彎腰至床底拿出鋼杯, 黑暗中擠著牙膏,沁涼的冰水, 嘩啦啦地一下子就讓整個精神都來了, 縱使昨晚我驚醒了十幾次, 但早上的盥洗,總讓我快速得清醒。 六點起床廣播一響, 大夥多半早已著裝完畢, 戴著帽子,背著水壺, 靜默而迅速地來到中隊集合場。 六點五分班長點名完成, 就等中隊長蹣跚到位, 在寒風中答數, 一句'我們是中華民國的新海軍...', 劃開了一天的行程。 到軍中才發現, 縱使大學聯招每年志願都突破90%以上, 但仍有不少人的學歷停留在國中..高中職...的階段, 當然那有屬於他們的心酸或成長故事, 刺龍畫虎的兄弟也不少,操著親切的台灣國語,卻絕對比大專兵有義氣, 團體生活總是有害群之馬, 這怪不了誰,人本來就是有各種面相才成為一個完整的族群, 只是需要給部份的少數人多點時間去適應群體生活, 看著這群體力旺盛,平均73年次的小夥子們, 不禁欷噓,不過也只有對比才能讓自己有所感受... 進去過摧淚瓦斯的屠毒,30秒有如地火焚心,淚涕不能自己, 才知輕鬆吸一口氣的可貴... 嚴謹的生活步調,龜毛死板的內務規範,才知過去生活的有趣... 當兵是單純的。 現在當兵是愉快的。 我不知道提出這些論調的人, 是怎麼來評估他們所說出的話? 是因為經驗論,也就是他們曾經當過兵? 所以現在再回鍋來當兵就覺得很輕鬆? 還是只是道聽塗說?聽說?傳聞? 隔壁春桃嬸她兒子的朋友說? 招弟姨的媳婦的弟弟的女朋友說? 我爸爸說他三十年前當兵時? 我想後者的比例應該比較多, 至少在我當兵前,聽到最多的就是"聽說..."! 不可諱言的是,那些"故事"都很有趣, 有些增添不少準備去當兵的心情, 有些則是增添莫虛有的擔心, 我倒寧願把他們當成一篇篇"故事"來玩味。 不過,東方人說故事,喜歡增加說故事的教化意義, 表明自己經歷過非人的體驗,才成就現在的非凡? 更多的是喜歡拿不同兵種來恐嚇, 彷彿當過陸軍,就瞭解海軍和空軍的一切? 彷彿台灣就只有一種服役的輕鬆模式? 所以就可以這般笑談數落一番? 彷彿當過兵就是某種象徵? 當過兵後,是不是代表著某種精神象徵? 我不以為然, 或許是一種公民完成義務的象徵, 其他所能代表的實質意義,我一點也感受不到? 所以在軍中,"學長"代表權威? 以至於出社會,"前輩"代表著權威? 這麼看來,活在君國主義思想中的人們, 事實上還挺多的... 樂在其中的更是多! 當然,我有點沒辦法融入這種氛圍當中, 到處都是虛假的關係和嘴臉,噁爛到爆的環境, 下級奉承上級,資料紀錄胡謅, 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好顯得"專業"? 原來從軍最恐怖的影響不在於僵化你的思想, 而是麻庳與改造你的良知, 讓你自然而然模仿那種習性, 好在未來官場或商場上大展鴻圖, 也就可以瞭解台灣的亂象從何而來? 另外最痛苦莫過於看宣導短片, 我強烈懷疑拍片的導演,如同軍中最老的長官一般, 腦漿豆腐化或纖維醬糊化了, 雖然我極度同情那些編劇.導演和演員們, 不過我還是覺得, 拿中國大陸紅衛兵的愛國口號宣導片相比, 至少他們的還比較有笑點。 真正鬱悶的不是這些狗屁倒灶的事, 經過心境上的磨練後, 很快你自己就可以達到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的境界, 不過心態上的調適,或者說心魔的墮落考驗, 可能才是最大的障礙。 或許有些人認為,這是我個人情緒太過於緊繃所致, 也有人或許心理會恥笑我不夠堅韌, 我無所謂, 那也的確是呈現出來的部份面相, 從進去的第二個星期開始, 我常有一股衝動想大吼,( 尤其是面對某些畜牲時! ) 彷彿大吼之後,就能讓胸中鬱悶之氣一吐為快, 雖然我沒因此真的大吼過, 所以我持續鬱悶著。 因為你不瞭解你所花費的時間,所做的事情,代表著什麼? 保國衛民? 養成強壯的體魄和頑強的適應力, 以應變戰亂時期嚴苛的條件? 這種官話只有豆腐腦會相信。 強身健體? 我想,除了早睡早起這點外, 其他所有的一切事物,包括吃喝和穿,都在殘害健康。 這裡沒有世局紛擾,不需思考,零資訊,無健康觀念, 如同被餵養燃料的機器,日復一日地完成每一天的照表操課, 生活質樸簡約是這裡的表徵, 凡事步驟化,只有服從和執行,簡單事情複雜化是一貫的技倆, 是體認愚民策略與階級制度最佳的場所。 簡單講,軍隊只講求達到管理上的效率, 至於衛生或健康這類觀點,不是一個小小二兵畜牲需要注重的。 至於好的一面嘛... 的確還是有的。 自古不變,有了同甘共苦共患難的革命情感, 總是會和一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好漢,培養出情誼, 尤其是同職務或下同個單位的學兵, 認真來說, 在這段新兵訓練相處當中,大體上中隊大夥都相處得不錯, 少數天兵和比較容易衝動的人,也都還在控制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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